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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张文顺) |
| 蔡少军 发表于 2007-7-4 17:1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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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张文顺)
郭:(上来先学张先生溜肩膀) 张:这样遭罪 郭:啊,是啊,那我这边儿(换个方向继续溜肩膀)对称,他好看 张:哎 郭:来的人不少,头一排都快坐到台上了 张:你瞧啊 郭:刚才啊,是我舅舅啊,老先生多坏啊,刘坏水儿他叫,说的一段儿双簧 张:恩 郭:让两位老先生下去休息一会儿 张:对 郭:换上我们爷儿俩来 张:哎 郭:大伙都熟悉,张文顺张先生,相声界的老前辈 张:不敢当 郭:自幼从艺,北京市曲艺团头一科的学员,那一班的大学长 张:就我岁数大 郭:是不是啊,北京市面儿上这几位相声名家,都是跟着您长起来的 张:那会儿我十九他们十二三 郭:是不是啊 张:对 郭:老前辈啊,干了很多年,后来呢,让团里开除了 张:你提他干吗啊 郭:现在这事就不叫事了 张:那会儿叫什么 郭:那会儿人封建啊 张:你说你说 郭:同学的家长们不干啊那会儿 张:咱可说明一点啊,女学生,女同学可没意见 郭:对对对对对 张:倒霉倒在这帮老封建上了 郭:有道理,有道理,得亏国家拦着您啊,要不然老艺术家早就成老流氓了 张:咳 郭:这是玩笑 张:玩笑 郭:相声前辈,张文顺 郭: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 张:恩 郭:学生叫郭德纲 张:对 郭: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 张:恩 郭:从七八岁开始学,到今年干了二十多年了 张:怎么样 郭:很对不起大家 张:为什么啊 郭:没有成绩啊,很惭愧啊,刨去我们家里的亲戚没人认识我啊 张:瞧瞧 郭:心里不是滋味啊 张:咳,也别不是滋味 郭:把我搁到王府井没人认识 张:哦,搁那儿是不成 郭:你认识我么,哎,走了,你看见没 张:王府井这不行 郭:搁张先生行了 张:我呢 郭:我,张文顺 张:问他认识我吗 郭:呵,哎呀呵(给一嘴巴) 张:咳,不认识也别打啊,我招你惹你了 郭:这是那女同学的丈夫 张:咳,四十多年了还记这仇儿呢 郭:不好找你,在里头打不着你,是吧,放出来了行了 张:恩 郭:老头的身体不是很好 张:哎对 郭:今天呢,保外就医出来呢 张:胡联是不是 郭:不是有这么个名词么,保外就医啊 张:那是什么,那是法院出来,医院出来是家庭病床 郭:家庭病床 张:哎 郭:身体不舒服 张:对 郭:但是也没有大病,大家别担心,小三灾儿 张:小毛病 郭:非典爱滋癌 张:这仨哪个都要命 郭:啊 张:这仨不灵这个 郭:啊,喝点酸梅汤倒是见好说今天观众多,老头得上这儿来瞧瞧来 张:对,今儿热闹 郭:看见了么,满坑满谷 张:瞧瞧 郭:多少观众哦,还有站着听的,对演员来说这是多大的鼓励啊 张:多大的安慰 郭:由此可见,相声不是低谷,有人爱听 张:干吧 郭:但是话又说回来 张:怎么呢 郭:不一定把相声搁的什么地方都合适 张:哦,这不是万能的 郭:哎,比如说啊,那些年在劳动工人文化宫,张艺谋导演了一个歌剧叫图兰朵 张:有这么一个 郭:好不好 张:那当然好了 郭:正唱着呢,来四个说相声的,都跟王先生是的,剃光头穿大褂,辛苦辛苦辛苦辛苦辛苦,这唱不下去了这 张:这场合差点儿 郭:由此可见,生活中有很多的不一定 张:哦 郭:比如说啊 张:您说 郭:有的人满肚子都是知识,可这知识,不一定能印成了书 张:有 郭:印成了书的 张:怎么样 郭:不一定是好知识 张:哦 郭:承认么 张:承认 郭:是不是,单位里边好多领导不一定真有水平 张:恩 郭:被开除的那些个,不一定没有能人 张:瞧瞧,这话我爱听 郭:他老自个儿找补这个 张:嘴欠 郭:咱们说的是这种社会现象 张:哎 郭:书店里边不一定卖的是书,有道理吧,药店里卖的不一定是药 张:是啊 郭:卖什么的都有 张:哦 郭:营养液,不一定真有营养 张:保健品 郭:张先生以前做生意做过这个 张:哎,我做过 郭:开过一厂子卖憋精,买一个王八熬汤兑水装小瓶卖,干了十二年,一个王八没用了 张:现在这个比我这个也强不了多少 郭:是不是,这营养液不见得营养 张:对 郭:卫生间不一定卫生 张:哦 郭:上洗浴的 张:怎么样 郭:不一定是为了洗澡 张:哦 郭:上歌厅的不一定为了唱歌 张:瞧瞧 郭:留长头发不一定是姑娘 张:怪 郭:剃一光头,不一定都是老爷们儿 张:恩 郭:头里这都干嘛来呢这(估计是看见王经济了)听相声二十,起哄一万三啊,走的时候这几个人补票啊,不让走 张:恩 郭:电视上的节目不一定都是好节目 张:对 郭:剧场里边不一定都是坏相声 张:恩,这话对 郭:相声大腕儿,他不一定会说相声 张:恩 郭:歌星们不一定都识谱 张:这个,不识谱的太多了 郭:感情好,不一定是两口子 张:恩 郭:两口子不一定感情好 张:对 郭:结了婚不一定有孩子 张:哦 郭:张先生那闺女,没结婚 张:怎么样 郭:四个大胖小子 张:没这事 郭:他在幼儿园里看孩子 张:咳,我说呢,吓我一跳 郭:生活上很多的不一定,归根结底要引到相声两个字 张:怎么样 郭:相声界现如今很多的不一定 张:有什么不一定 郭:处境很尴尬 张:是啊 郭:从今天说起,今天是相声的开山祖师穷不怕朱少文先生 张:朱老先生 郭:诞辰一百七十六周年 张:对 郭:从有相声界,也没有人想到过祭奠这位前辈 张:那是我们祖师爷 郭:但是在中国相声史不能不提 张:对 郭:朱先生,不是第一个发明相声的人 张:这不假 郭:在他前面,象张三禄,还有很多老先生们,是大家共同的智慧,创造了相声 张:恩 郭:可是从穷不怕先生这儿,把他发扬光大,才使得相声代代相传 张:哎 郭:在相声界,认为朱先生是我们的开山祖,第一代祖师 张:对 郭:身为朱先生的徒子徒孙,我们有义务,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宗 张:哎 郭:这是第一步,不管你多大的腕儿,没有祖宗你也不是干这个的 张:是 郭:我准备啊,在门口这天桥广场这儿,给穷不怕弄一铜像 张:啊 郭:我一问一算帐,一百五十万 张:太贵了 郭:我后来算了算,一百块钱我就办了这事了 张:那怎么办呢 郭:买一百块钱废砖砌个台儿 张:哦 郭:给张先生化化装,那儿站着去 张:是这意思么 郭:对,得把眼镜摘了 张:这累的慌啊这 郭:累有倒班的啊,跟王文林王先生俩人倒班来 张:这跟抹那黑人是的 郭:哎,对对对对对,总而言之一句话,心中要知道这位老前辈 张:对 郭:自打穷不怕先生把相声这个东西完善了之后,是代代相传,一直到相声八德的年间,相声达到了一个很繁荣的位置 张:比较有规模了 郭:想当初啊,有一批德字辈的演员,最著名的是相声八德,这个门长叫裕德龙 张:哎,有 郭:瞪眼裕子外号叫,为什么呢,他是旗人,而且来说呢,这人眼珠子大,一瞪眼都害怕 张:哦 郭:这一房儿的大门长,还有这个万人迷,李德钖 张:对 郭:张德泉 张:有 郭:刘德志 张:有 郭:马德禄 张:有 郭:郭德纲 张:没有 郭:徐德亮 张:咳 郭:张德武 张:呵 郭:全聚德,啊 张:后头这都没有 郭:我们这是今年新款的 张:这还有2005款的 郭:德字以下就是寿字的了 张:哎,有寿字的 郭:有一位相声泰斗叫张寿臣 张:哎,有 郭:那是您的师爷 张:师爷 郭:张寿臣,李寿增 张:有 郭:尹寿山 张:对 郭:活受罪 张:没有 郭:活爷已经去世了,净受罪 张:咳,寿字的 郭:寿字以下是宝字的 张:对 郭:宝字的是人才济济 张:宝字一大批人 郭:相声大师侯宝林 张:他们就那辈儿 郭:单口大王刘宝瑞 张:对 郭:孙宝财 张:都是 郭:王宝森 张:呵,那没有 郭:贾宝玉,李宝库,这都是 张:这都没有 郭:都是说相声,宝字的这都是 张:往里胡续 郭:宝字以下就是文字的 张:就是我们这辈儿的 郭:张文顺,王文林,邢文昭,李文山,刘文亨,魏文亮 张:天津的 郭:崇文门,蚊子香,啊这些个 张:崇文门那个太大了 郭:崇老先生,这老前辈了 张:老前辈 郭:名家辈出,出了很多位高人 张:有这么几代 郭:但是这几年相声很不景气 张:啊 郭:巨星陨落,去世了很多位前辈 张:是 郭:王世臣先生去世 张:哎呀 郭:这是相声界的巨人呐 张:对 郭:马季先生的话,王世臣呐,是我心中的相声巨人 张:哎 郭:了不起的高人呐 张:那不假 郭:咱们后台李文山先生,是王先生的高足 张:对 郭:王世臣,这么大的能耐,死了 张:是啊 郭:拉到八宝山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留下 张:可不是么 郭:刘文亨去世了,肚囊儿多宽敞 张:对 郭:一把火烧了,也完了 张:那是 郭:郭全保 张:啊 郭:那么大的艺术家,一把火烧了 张:瞧瞧 郭:有辙么 张:没辙 郭:现在好了 张:怎么呢 郭:北京市政府颁布了条理,严禁路边烧烤 张:两码事 郭:对相声界是个好事啊 张:咳,您说那是羊肉串儿 郭:不是为了咱们着想啊 张:不是 郭:少郭爷郭全保临去世之前我去看他去了 张:哦 郭:小子,你们好好干吧 张:恩 郭:我是完了,我说您别说这个,你能活,唉,咱们都是干这个的,我心里明白,哪儿有傻子去啊,活不了了,得了,就这意思了,你们好好干,回去跟文顺说一声,让他上头里等我去 张:我啊,别忙 郭:没去啊,这人没去,不听老前辈的话,知道么 张:腿脚不好,赶不上车 郭:是不是,耽误了耽误了 张:象年轻点的啊,腿脚好的啊,保不齐就跑我前头去了 郭:是吗,徐德亮那样的哈 张:反正新款德字都有危险 郭:呵呵呵呵,身体不好少说话 张:你不让我闲着啊 郭:我说话别搭茬儿啊,伤着您不合适 张:哎 郭:大伙儿爱听相声我们爱说相声,但是现如今的相声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张:什么位置 郭:这个很多原因 张:哦 郭:咱们现在这个地点叫天桥,天桥当初,四海驰名啊 张:那不假 郭:多少个能人在这儿,打把式卖艺的,多了去了 张:对 郭:人人跟这儿,指着街头卖艺能吃饭能养家糊口 张:啊 郭:今天不行了,为什么呢 张:为什么 郭:我们研究过这个事情 张:哦 郭:咱们探讨一下 张:咱们说说 郭:比如说过去,这儿是天桥,旁边这儿有个地名叫山涧口 张:对啊,就路口这儿 郭:口儿这儿,山涧口早先是人市 张:说行话啊,那儿有茶馆,那叫攒儿上 郭:早晨起来,这些个卖力气人,拿着铁锹的,拿着扁担的,跟这儿等活 张:对,都集中在那儿 郭:比如说一会来人了,永定门火车站卸车 张:啊 郭:要四个人,卸八个车皮 张:哎 郭:一个人给两块钱 张:对 郭:有去的么,你你你你 张:对,四个人现攒 郭:走,跟我走,拿了东西就跟着去 张:哎 郭:到这儿,十冬腊月的也脱一光膀子,卸这车,吭哧吭哧卸完了,比如说吧,下午一点半,卸完了 张:完了,完活儿 郭:一人拿着两块钱往回走 张:当时给钱 郭:再有活都不去了 张:那为什么呢 郭:这两块钱够活着了 张:哦 郭:攥着钱往回走,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 张:就这儿有,山涧口儿往西 郭:小澡堂子,不老干净,因为这些人每天都是煤啊,这些煤灰都下到池子里 张:那池子多黑啊 郭:据说过去那踩着能扎脚 张:对 郭:伙计们拿着冷布一趟一趟的往外兜着煤 张:那可不 郭:跟这儿搓着喊伙计 张:怎么着 郭:马路对过,二荤铺小饭馆 张:恩,茶馆带饭馆 郭:来一毛钱的酒 张:哦,一毛钱的 郭:一毛钱够喝了,能给个四两半斤儿的 张:得(dei三声) 郭:要一个软熘肉片要宽汁儿,来一碗白片儿*要八两,过去那称跟现在不一样 张:十六两一斤 郭:半斤这一碗面 张:八两半斤 郭:洗完了出了池子沏上一壶高碎,饭菜也来了,喝着酒就着肉片,里这黄瓜片跟木耳之类的,喝完了酒,端起碟子来,为什么要宽汁儿啊,拌面吃 张:汁拌面 郭:倒到里头一和弄一吃,吃饱了这儿一喝茶,往铺上一躺睡到两点来钟,出来,逛天桥 张:天桥溜达溜达 郭:这儿看看给二分,这儿看看给五分,逛一大圈儿,天也就黑了,身上带着贴饼子,拿出来找一豆汁儿摊儿 张:呵,卖豆汁儿的 郭:来两碗豆汁儿,咸菜不要钱 张:随便吃 郭:饼剥开了往里面一泡,替里秃虏一吃,这顿饭算是饱了 张:瞧瞧 郭: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二斤面,一斤棒子面儿一斤白面,棒子面儿蒸窝头,白面煮尜尜汤,都准备齐了,来到这个园子 张:这园子以前叫小小 郭:当初这个地儿唱京剧 张:梁益鸣嘛 郭:天桥马连良梁益鸣在这个园子唱 张:张宝华张宝荣 郭:走到门口,两毛钱的票进来要听一出戏 张:哎,听一晚上 郭:听完了回家,把东西往那儿一扔,家里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自己该睡觉睡觉。早晨起来,由打家里出来,又奔山涧口 张:还奔珠市口这儿来 郭:大饼是多少钱来着 张:大饼是一毛二一斤 郭:来半斤大饼来一碗油渣儿 张:油渣儿 郭:过去炖的油渣儿啊,大碗的,汤随便添 张:对 郭:嫌他油不大,侩他边上的汤 张:哎有,给点边儿汤 郭:镗镗镗这么一吃,吃饱喝足了又跑山涧口这儿等着活儿来,卸车也好干活也好。每天周而复始有大批的这种闲散人员 张:所以天桥有这么大市场 郭:保证了当初这么火暴,这是那个原因 张:对 郭:而且最主要一点,当初的艺人们各个是身怀绝技 张:那都是 郭:平地抠饼对面拿贼 张:要命是听完了给钱 郭:我站这儿说你站那儿听,听完了好你才给我钱呢 张:对 郭:不好扭头就走 张:跟现在不一样 郭:现在买完票进场子,不听走你活该,不退钱 张:哎 张:对,四百八一张票做完广告了,你买完了不好,不好怎么着 郭:少说这个 张:你说的么 郭:陷我于不仁不义,现在人缘儿就够次的了,你还挤兑我 张:反正已经这样了 郭:总而言之一句话,要给人家真东西 郭:骗人不行 张:当然了 郭:现如今不光是相声界,我们这个社会充斥的假的东西太多 张:是啊 郭:抽假烟喝假酒 张:瞧瞧 郭:看假球,听假唱 张:呵 郭:穿假名牌儿,戴一假头套 张:呵 郭:天底下就王八是真的,还叫甲鱼 张:这也归假的了 郭:没法弄啊 张:瞧瞧 郭:确实是没法儿弄啊,历代的相声艺人们分别受到不同的打击 张:是啊 郭:刚一解放,要求说新相声 张:要求演新节目 郭:你说这帮人他打小学的就是这个,四五十岁让他学新的 张:又没文化 郭:很困难,有的老先生没办法,跟台上说一些那个所谓擦边球的相声 张:对 郭:可是呢,提心吊胆 张:哦 郭:工作组不知什么时候就来 张:有检查的 郭:门口得安排一个眼线 张:干嘛用 郭:拿眼一打量,工作组的来了 张:怎么样 郭:马上回头 张:要说行话叫调坎儿 郭:翅子入了,疃坚钢 张:这什么意思啊 郭:就说工作组的来了,换点别的 张:换点好的 郭:可是老先生有些他不会别的啊,一听来了,说着半截儿,怎么办呢 张:怎么半 郭:有办法,把声音压下来,小声儿说 张:小点声 郭:结果受到了批评 张:那可不是 郭:声音小,不好好说,也不行这个,这是解放初期 张:解放初期 郭:文革的时候,史无前例,不光是相声,所有的艺术界全受到了冲击 张:整个社会都受浩劫 郭:所有的名家都受到了打击 张:那可不是 郭:当然了,那会儿年轻一点儿的相声演员还是很积极上进的 张:是 郭:我们有一位前辈叫王双福,唱快板儿唱太平歌词说相声 张:对 郭:在天津虹桥区曲艺团 张:哦 郭:全团大会批判反革命 张:啊 郭:王双福噌就上了桌子了 张:上去了,表态 郭:坚决要跟反革命斗争到底 张:呵,好 郭:一宣布名单头一个儿,大反革命 张:谁 郭:王本林,他爸爸 张:呵 郭:王双福打桌子上吧唧就掉下去了 张:咳 郭:这是当时很无奈的事情 张:对 郭:马志明马先生跟随他的父亲,相声泰斗马三立下放到天津南郊 张:也上农场了 郭:生活条件很苦啊,连饭都吃不饱,多亏少马爷聪明, 张:怎么样 郭:偷老乡的萝卜 张:他也是被逼无奈 郭:侦察好了,有一萝卜窖,拧开门自个儿就进去了,往怀里装,天津特产青萝卜 张:卫青儿 郭:一个,俩,仨,正装着呢,地窖门一开进来一人,吓坏了,这要是逮着得要了亲命啊 张:是啊,老乡来了 郭:赶紧低头,这主儿进来收萝卜,摸着摸着一把摸到马志明脑袋上了,一摸这不象,萝卜缨儿哪儿有这样的啊,少马爷嗷嗷一嗓子,这主儿蹭就出去了 张:吓跑了 郭:等了半天没动静,马先生出来了,左一瞧又一瞧没人盯着,这才塌实了,上哪儿吃去呢 张:哪儿吃呢 郭:找无人的地儿吧,谁要瞧见自己偷萝卜吃罪过大了 张:对啊 郭:奔厕所吧 张:哦,茅房 郭:来到厕所,厕所没人,蹲到紧里边,拿耳朵往外听,正听着呢,进来一人,谢天顺 张:他那搭档 郭:也说相声的,进来一看,呀,解手啊,就蹲到靠外边了,里边一个外边一个,马先生心说,你快走吧,二十分钟,天顺,天顺,还不走,啊,你怎么还不走,我等你,没事,三十分钟过去了,谢添顺一伸手,打怀里掏出一萝卜来,马先生乐了,刚才是你啊 张:瞧瞧 郭:当时很辛酸的往事搁到现在是一笑话啊 张:可不是么 郭:八十年代的时候,相声得到了复苏 张:整个社会也复苏了 郭:大批的演员,纷纷又走向了舞台 张:哦 郭:但这会儿也有大批的相声演员以外的人士,以种种借口混到我们这个圈儿中来了 张:当时相声啊,净走穴,缺人 郭:怎么办呢,没学过的,现疃儿,说两句就敢上,当时这批人呢,现如今也成为中流砥柱 张:有这么一批人 郭:为什么相声不好听呢,张先生说过 张:怎么说的 郭:咱们相声界从业人员很复杂 张:哎对,这行门槛儿太低 郭:很多人从南到北四处走穴,有挣钱的有不挣钱的,当然了,也有留守在剧场里演出的 张:也有坚守阵地的 郭:比如说北京茶馆里头有一位孙宝财先生 张:孙大爷,一直在茶馆里演出 郭:九十多岁高龄,依然在舞台上演出 张:就在老舍茶馆 郭:表演双簧,九十多岁了啊,当初咱们杨尚昆同志亲自接见过 张:当时的国家主席 郭:握手之后,杨先生往这边去,孙大爷回头问别的演员 张:怎么问 郭:这人是谁啊 张:谁啊 郭:说这人是杨尚昆,哦,谁徒弟啊 张:咳,这位不知杨尚昆干吗的 郭:大伙直给解释,别胡说了,那是国家主席,哦,我说他不喊师哥呢 张:瞧瞧 郭:真事儿 张:这岁数的老艺人了 郭:九十多岁,但是呢,虽然说坚守阵地,可有一样儿 张:怎么样 郭:这个演出是为了旅游团演出 张:老演 郭:老爷子八年了就说一段儿,想换一段儿,剧场方也不让 张:不让 郭:只能落一个有名无实 张:对 郭:这对相声不是什么好事 张:是一更大的损失 郭:是不是啊 张:对 郭:所以后来呢,我们也提出来了,相声要想二次繁荣,必须要回归剧场 张:啊 郭:1996年的时候,我们首先提出了这个理念,并于同年,开始了这项活动,在我们之后,1998年,天津于宝林先生也发起了相声大会,两千零三年,北京其他的相声演员也终于在剧场里说相声,在这点来说,应该说我们和张先生,是这个事情的发起者 张:别这么说 郭:最早的时候很困难 张:也是举步维艰 郭:仨人干一相声大会,我们爷儿俩加上李菁,就是我们后台那位丐帮的少帮主,大眼儿板子李,两点开始,张先生先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我再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 张:俩小时了 郭:下去歇一会儿,李菁出去唱板子 张:哎 郭:都唱大的,镗镗镗唱完了,我们爷儿俩出去说一对儿的 张:再说对口 郭:说完对儿的把李菁再叫上来,爷儿仨再说一群的 张:对 郭:连续演好几个月,每天这么干,哎,他愣没翻头 张:也是挤兑的 郭:后来啊一年一年的这么努着往前走,逐渐的扩大我们的队伍 张:人越来越多 郭: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尴尬 张:对 郭:最少的一次台下就一个观众 张:瞧瞧 郭:一个观众我们也照演不误 张:哎 郭:那天是邢文昭先生开场 张:对 郭:站台上说,台上一个人台下一个人,说了半截,台底下这位大爷手机响了 张:啊 郭:邢先生站那儿看他接电话,他也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马上就完事啊,关了电话坐这儿接着听,上台我就告诉他了,你要好好的听,上厕所必须跟我打招呼 张:那为什么啊 郭:我们后台人比你多的多,关上门打起来你跑不了 张:急了这位 郭:经历过十冬腊月大雪纷飞也经历过大雨倾盆 张:对 郭:什么天气我们都赶上过 张:是啊 郭:只要是有人听我们就说,曾经有一年轮到在广德楼演出的时候,天寒地冻,大栅栏上连条狗都没有 张:啊 郭:全体演员都上门口,拿着板儿,呱唧呱唧呱唧往里边叫人,这个日子我们也曾经有过 张:对 郭:经过这么多年转战南北,换了很多剧场才有今天 张:哎 郭:其实靠的是谁啊,靠的是大家对我们的支持 张:这话对 郭:我们爷儿俩,代表北京相声大会全体演员,谢谢各位衣食父母 张:谢谢诸位 郭:我们特别希望相声能够火暴 张:是 郭:为什么呢,这是咱们的传统文化 张:对 郭: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了,现如今人们应该对我们的传统艺术重视一下 张:啊 郭:虽说五千年文明古国了,但是很悲哀 张:怎么了 郭:你好,谢谢,对不起,再见,得写成纸帖在墙上教给大伙说,这是悲哀啊 张:对 郭:人们应该看一看传统文化 张:对 郭:多听相声证明您爱国 张:是,其中有这么点意思 郭:是不是啊,我认识一小孩,大学生,会七八国外国话 张:不错 郭:英语日语德语韩语法语,南斯拉夫语,北斯拉夫语,西斯拉夫语,反正他会好些个话,跟八国联军坐在一块儿,对着骂街他能不重样。我说你去听听相声去吧,我不去,我听不懂,法律要是不管我早打死他了,七八国的外国话你都听的懂,中国话这相声你听不懂了 张:瞧瞧 郭:作为演员来说,我们的目的是要培养更多的观众 张:对 郭:我们演员内部有人抱怨过,没法儿干啊 张:怎么了 郭:观众太少,胡说,真正能看懂芭蕾舞的也没几个,对不对 张:对 郭:心甘情愿看交响乐的又有几个,是不是 张:就是 郭:炸酱面你都不吃,忘了本了 张:是 郭:当然了,培养观众一方面是观众的事,另一方面在演员自己, 张:在我们自身 郭:第一要有人 张:对 郭:第二你要有作品 张:哎 郭:你天大的能耐,你再是相声泰斗相声大师,你就会一段儿半,观众也不爱看 张:那可不是 郭:人都有个腻的时候 张:对 郭:传统相声一千多段,啊,经过演员的努力,还剩下二百多段 张:是啊 郭:再努力就没了就 张:那就别努力了 郭:我们后台到如今,我们算了算,连单口带对口带相声带太平歌词带反串儿小戏,我们这个团体,我们已经演了六百多段了已经到现在 张:纪录 郭:说相声要跟过日子一样 张:怎么呢 郭:今天买一冰箱明天置一电视,这才对呢 张:对 郭:今天卖一床屉明天卖扇门,那是败家子儿啊 张:败家不成 郭:是不是啊,当然了,有人说这相声为什么现在不可乐呢,你说的相声这么好那么好,为什么好多人不爱看呢 张:为什么啊 郭:能坐在剧场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位,更多的人看的还是电视上的相声 张:哎 郭:电视上的相声,他有他的局限性 张:对 郭:不能怪电视不好 张:对 郭:电视这个新兴的媒体对相声有很大的作用 张:那不假 郭:承认人家的好,但是关键怎么做是一个问题 张:恩 郭:首先说演员你必须要内行,举个例子来说,北京京剧院唱京剧的,连跑龙套的都是在戏校学了七年 张:那没有七年跑不了龙套 郭:毕业之后他才能跑龙套 张:这不假 郭:好的,你去唱当间儿唱主角儿 张:对 郭:多次的,拉幕的那个也是从戏校学出来的 张:那不假 郭:如果说今天,北京京剧院没有人了,重新的招人,从社会上招了一批各单位下来的,充实到京剧院去,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啊,这帮人不是唱戏的,他没学过 张:对 郭:可是对相声,大家就把这一点忽略了,相声啊,更注重基本功 张:哦 郭:应该是从七八岁开始学,学到十八九岁出了徒,跟着师傅在台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岁,逐渐的找经验,到三十来岁,成熟期。要有这么一个过程,可是,中国相声界百分之九十五的相声演员,在二十五岁之前都是从事别的工作的,没有学过相声 张:对 郭:可是这个很简单,我们曾经统计过,我们有一单子,但是因为伤人太重不能念,我们算了算啊,我们算了算,厨子居多,饮食业的多 张:对,各单位食堂的 郭:厨子,面二的,炒菜的,清真馆儿的,这最多,完事各种工厂的多,房管站的,有瓦匠,有交通警,太多了,三百六十行,哪行都有 张:恩 郭:都是那行混不下去,转到我们这行来的,你琢磨他好的了么,好的了么 张:这行门槛儿太低 郭:另外来说,很多演员很多笑星,没等学会他就红了,你知道么 张:红的太早 郭:你扭头儿让他再学,他下不了这心了,已经是艺术家了 张:对 郭:中国的演出市场很好混,会一段儿会两段儿,走遍天下,为什么呢,比如说我到山西,榆次,我到一个地儿演啊,演一段儿,五分钟,拿了三万块钱,今生今世我可以再不到这里来,中国地方大了,到死都赚不过来,慢慢骗去吧这 张:对 郭:是不是,更多的原因是我们相声界内部的问题 张:什么问题 郭:首先说啊,有人说了,抛弃传统相声,这就值左右开弓一千四百个大嘴巴,真的,有相声大腕儿说过,我们宁可要不完善的新,也不要完善的旧,这是糊涂,无知者无畏 张:啊 郭:由打清末到现在一百多年,这么多老先生,把中国语言里边能够构成包袱笑料的技巧都提炼出来摆在这儿了,你无论说什么笑话儿,这里边能给你找出来,你用的是这个方法,你用的是这个方法 张:对 郭:有现成的你不用,你非把他抛开了,单凭你一个人,你干的过一百多年这么些的老先生的智慧吗 张:对 郭: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好比说厨师炒菜,你可以发明新的菜,但最起码你要知道什么叫炒勺哪个叫漏勺,你拿个痰桶炒菜说是革新,那他娘的谁敢吃啊 张:不假 郭:这一批无知的相声演员,无能的艺术家们,应该对现在相声的尴尬处境负最大的责任,不是我咬牙切齿声嘶力竭,我愿意相声好,茶馆里有这么一句话 张:哪话 郭:我爱大清国,我怕他完了,我同样用这句话,我爱相声,我怕他完了 张:这话不假 郭:我爱他,TM谁爱我啊 张:观众爱你 郭:是不是啊,另外来说有关部门对相声确实太苛刻 张:怎么苛刻啊 郭:要求太多,比如说啊,好过,台上不许打人,打哏不允许,我们很多大师也提到过,不对,不对,不是两个演员一上来,一鞠躬,拿起来你打我我打你,太低估观众们的能力了 张:对 郭:知道吗,打开电视你看去吧,咣一刀被人杀了,咔嚓一刀死了,大伙都知道那是假的,相声这不是真的,比如说我们有一段传统相声,叫拉洋片 张:有这段儿 郭:我扮演一个拉洋片的人,混横不讲理,他扮演一个看洋片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一种小市民的心理,两个人在街头相遇,我们演的是这个人物,你们怎么会当真呢,不是为了打人而打人,这是有情节的,大伙看电视看戏都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一听相声就认为这是真的呢 张:对 郭:俩演员这么大的仇儿么,不可能啊,对不对啊,包括语言的限制,好多话不能说,好多话不能说,剧场里还好点,你要去录音啊录象啊,都不可以说,和尚俩字不能说,非典俩字不能说,印尼海啸不能说,文革俩字不能说,不能说的太多了,能说的没有什么了,可是你打开电视看那个电视剧,骂街的,杀人的放火什么都有,怕我们相声杀伤力太大,这太高估我们了,既然我们这么大能耐,这收入怎么上不去呢 张:咳 郭:不是我抬杠,也不是我玩儿了命的胡说八道咬牙切齿,都不是,咱们就事说事,包括说相声必须要有教育意义,要用相声来宣传什么,这是大错而特错的,这是灭绝人性的说法,一百多年前有相声是为什么,演员是为了挣钱吃饭,他是剃头修脚的手艺,观众来说是哈哈大笑,尤其现在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缺钱的,缺车的,缺房子,缺德的 张:咳 郭:缺什么的都有,进了这个屋,我给不了你这些个,我保证这一下午你能够忘掉这些烦恼,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这个年代,说有这么一地儿让你开心,不好找啊 郭:谁说的,相声必须要教育人,谁说的,教育意义,听这段相声要学会什么,听那段就得拦惊马去,不可能的事儿啊,中国京剧院唱一三岔口,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受什么教育了,中国杂技团,耍狗熊的,你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十五个人骑一自行车,你受教育,他违反交规你知道么 张:你这抬杠 郭:非得让相声教育人,非得每段都有教育意义,我不服知道么,让人受教育的形式太多了,放了相声吧,饶了他吧,他也没害任何人,我觉得很好了已经,不用这么苛求 张:对,是的 郭:是不是,象咱们的观众说良心话,天底下第一 张:哪儿找去 郭:北京城会听相声的都在这儿呢 张:都来了 郭:这是明白人 张:这不假 郭:是不是,这么多年了,从我们转战南北这些年,大伙一直跟着我们,台上台下混为一体,甚至有的观众头一次来,进门儿就觉得能接受,很欣赏,甚至有的观众和演员关系很密切 张:对 郭:有一次我们有演员,李菁大伙都知道吧,说快板儿的李菁 张:知道 郭:就很刺激那人,李菁,啊,散了之后,演出完了之后走到这儿,地上有块儿手绢儿,写着什么,小娜,留一电话,李菁打电话,过两天俩人一见面,你看,交上朋友了,这不挺好么,张先生也遇见过这事 张:我呢 郭:这边儿散了有一手绢儿,阿秀,电话,张先生攥着搁手里了,不给别人看,偷着外边打电话去,一打电话,喂喂,他一听那边徐德亮接的,师傅您啊,哎,怎么你接啊,阿秀呢,您等会儿,奶奶,电话,水乳交融知道嘛 张:徐德亮他奶奶,那是我大妈 郭:就是就是 张:怎么起那么嫩的名儿啊 郭: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是不是,当然这事我也遇见过,昨天有一事儿 张:昨天 郭:昨天演完了,昨天我们唱戏,狸猫换太子,我这儿谢幕呢,前排有一姑娘站起来,特别好看 张:呵 郭:长头发,穿的挺讲究的,冲着我乐 张:有意思 郭: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这么回事啊,都往后走我就站那儿没走,一回头,她都走到那门口了,还回头冲我 张:嘿 郭:我说你等我一会儿啊 张:呵 郭:卸妆,脱了衣裳洗把脸,赶紧追出去,我打这儿边出去了,她都到马路边儿上了,咳,我一咳嗽,她一回头冲我一乐,哎,我说你头走我跟着你,我媳妇儿在头里,回头看见了不合适,拐过弯儿去奔那边停车场,她头里走我在后边跟着,看看我,我说走你的,跟着跟着呢,一直跟到前面跟出二里地去,这不行,太远了回来没车了这都,我赶紧跟过去,我说哎,怎么着,有事跟我说啊,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不是,你到底找我干嘛,没事儿啊,没事你这样?我就这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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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 讨论: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张文顺) |
| 我要幸福(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7-4 18:05:00 |
| 相声的本质是什么?讥讽时弊还是粉饰太平?如果连相声都来歌功颂德,那相声就死了。最讨厌姜昆、冯巩的相声,小骂大帮忙,整个鲁迅笔下的二丑!郭德纲的剧场相声给我们带来了清新的风,让我们看到相声艺人的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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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 讨论: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张文顺) |
| 红事会(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7-5 16:21:00 |
评评《论五十年相声之怪现状》 ——一个忠实相声粉丝的个人感受 2006年2月16日《中国新闻周刊》:相声界的江 湖 因为时代原因,相声一度成为明争暗斗的名利场;如今,还是因为时代,相声面临着或衰亡或重获新生重要关口 2005年10月5日,天桥乐茶园,郭德纲和当时的搭档张文顺给相声迷们说了一段新创作的相声:《论50年相声之现状》。虽然这个段子中有很多响亮的包袱,但听了它,所有爱过相声的人会心碎! 据现场的钢丝回忆,那一天,天桥乐茶园满座,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演出结束时,许多人哭得和泪人似的。郭德纲的现搭档于谦当时就站在台下,也是泪如雨下。于谦说自己从小说相声,说着说着发现相声不再是想象中的那样,原来说相声的人也陆续走的走,改行的改行。自从原来的搭档刘颖出国后,他十几年就没再说过,“直到和郭德纲在一起,才又说上我想象中的相声。《论50年》里都是他思考了多年的问题和亲身经历的真事。” 而郭德纲本人已不愿再提那一天和那个引起极大震动的相声段子,“那个相声我只说过一次,以后我想也不会再说了。”但他对本刊表示,他并不后悔写了这个相声。 相声听了让人在笑后感觉酸苦并不奇怪,但《论50年》必定是相声史上最特殊的作品。“其实与其说这是段相声,不如说这是郭德纲为相声的一种呼吁和激昂的演讲。”“相声公社”论坛上有人这么说。在《论50年》里,有对相声恍若隔世的亲切回忆,也对相声衰落的原因给了些许暗示。 所谓主流 过去相声演员是靠说相声活命的,说完了人家不笑没人给钱真有饿死的(摘自《论50年相声之现状》)。解放后,艺人们被归到一块,给固定工资,演员的衣食父母不再是观众了,这就难免使演员把心思花到其他地方。由此,对相声的内容和命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首先是解放初期的“相声净化”运动。侯宝林等解放前成名的角儿一时间对哪段儿该说哪段儿不该说,完全找不着北,万般无助中只能向老舍先生等进步作家求相声本子。运动后,原本相声里常用“打哏”“臭活儿”“怯口”(取笑外地,主要是河北、山东口音的段子)“伦理哏”等封建糟粕或格调不高的表现手法基本被净化掉了。也是从那个时期起,有了歌颂型相声这一前所未有的相声形式的雏形。 接着,在文革刚结束的特定历史时代,相声因擅长讽刺的特点成为批四人帮的利器,之后又在批评社会不良风气方面有所发挥,相继出现了《如此照相》《不正之风》《假大空》等一批以讽刺见长的优秀新创相声,与此同时,相声作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继续担负政策宣传的任务。《植树造林好》一类违背相声创作规律的“不笑的相声”传播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相声在那个时代前所未有地赢得了人气。曾几何时,相声简直成为了老百姓打开收音机最想听到的节目、电视春节晚会上的顶梁柱;“笑星”成了老百姓最想见到的演员、穴头们眼中的抢手货。郭德纲相声最先吸引的是年轻人,这丝毫不奇怪,因为这些年轻人恰恰是在儿时经历过相声最辉煌的一页,骨子里对相声怀有挥不去的感情。 当相声被抬到一个它原本不属于的高位之后,就彻底由茶馆里老百姓找乐子的一个方式,变成了充满舆论色彩,肩负道德使命的工具。从那时候起,在空前繁荣昌盛的相声局面背后,已经埋下了把“笑”排在宣传功用的第二位。相声界后来所谓的主流形式也由此确定下来。 进入90年代,在中国社会变革日趋深化的过程中,原有的讽刺题材已不合时宜,新的讽刺找不到对象,歌颂和宣传的要求使相声不堪重负,创作题材上遭遇瓶颈;加上周星驰的无厘头幽默,以及新窜起的小品等其他“笑”品的冲击,相声四面楚歌。 早在人民群众发现相声式微之前,相声界的业内人士就感觉到了危机。为了走出困境,很多人做了多种尝试,网络相声、相声剧等,却不见成功。洛桑、于小飞的绝活儿,奇志、大兵的“野路子”,只生猛了一时,都未能救相声于水火。相声中传统内容严重流失的恶果在此时更明显地表现出来:创作上无法从传统中汲取营养,功力上的弱点也再也藏不住了。曾有一次常宝霆指着电视上一当红相声演员断言:这人45岁之后就不会说相声了,结果被他言中。 一代相声演员因相声“井喷”时期形成的“主流”风格成名,也在此止步。直到现在,小有名气的相声演员只会十段,甚至三四段相声,就能混上好几年的情况很多。他们可以“今天在山西榆次3万块钱说一次,然后这个地方我永远不来了,全国这么大,我一个一个转去,够吃一辈子的。”(摘自《论50年》)。有些成名的演员,光在北京一地一年中的演出就能把同一段相声说了四次。 那么之后的年轻人呢?70岁的天津相声名家尹笑声曾对《南方人物周刊》这样评价他们,“小青年们学相声,不是学艺术,学的是大腕成名的路子——怎么进北京,怎么进全国性的团体,怎么才能老在电视上露脸,怎么再靠着脸熟混钱。”郭德纲从不否认这也是他曾经梦想的道路,但对他来说,这条路走的如此痛苦,以至于他之后认定,要说相声,不如到小剧场去平地抠饼。 虚伪的江 湖 2004年夏天,北京文艺台《开心茶馆》节目的主持人大鹏在一些相声论坛里时常看见相声爱好者提到郭德纲这个人,就亲身去茶馆侦察。2004年10月,在天桥乐茶园,大鹏第一次给郭德纲的现场录了音并在自己的节目里播出。 “那会儿我的节目很需要新段子。专业团体的相声演员当时普遍就是固定几段不断地演,一年两年未必出新。”大鹏告诉本刊。提及为何他能识英雄于草莽,大鹏只是摇头苦笑:“我两年前才开始做相声节目,郭德纲在园子里说了十年了,你想想,同类的媒体这么多,凭什么等我来发现他?”事实上,大鹏从未因第一个推介了郭德纲而沾沾自喜,反而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介入早了。“或许郭德纲应该再晚十年让大众知道,就让相声迷的小圈子养着他,没准儿对相声的发展更好些。”在大鹏眼里,虽然一个月前郭德纲还有足够勇气做那个说真话的孩子,但单枪匹马的他实在不堪一击。 相声界有一个家谱,也可以说有一个江 湖。从相声开山祖穷不怕开始,有了“说相声“这一行道,也有了师徒关系和行会观念,至今绵延一百五六十年。相声界讲拜师,以师为父,根据师徒关系,“德”字辈、“宝”字辈、“文”字辈……这么一路排下来。今天相声界的人,见面还常互相喊哥哥叫大爷,显得很亲热;辈份、门派也常被人挂在口头上。过去的江 湖,存在的主要意义是为了这一行的人之间能够困难时候相互照应,竞争时候遵守规矩,年老以后生活有靠,但是解放以后,艺人都归了各个团体,被国家养了起来,团体里的权力人物变得远比师傅重要。 文革一场,徒弟打师傅的,同门之间互相揭批的,更是掀去了所谓的相声大家庭温情脉脉的面纱。现如今,所有说相声的、包括听相声的老人都知道,这个江 湖只剩了虚壳。慢慢地虚壳就成了虚伪,表面上假和气,私底下暗踢腿。 在虚壳化的过程中,原本江 湖上的传承和互助的传统渐渐失去,而一些江 湖恶习却遗留下来。同为传统艺术,相声和戏剧的团体协作不同,它突出个人;而和其他突出个人的曲艺形式比,解放后,相声又因为当时的环境,有了更多出名的机会,这使相声圈里充满了名利的诱惑。一些人不希望别人超过自己,为名利难免出下策害人,被害的日后又反击报复,这种恶性循环在相声圈内便形成了强烈的内耗。在这一点上,许多熟谙相声圈人事掌故的老曲艺迷都能举出具体的例子。马季先生曾经说过大意如此的话:我爱相声爱了一辈子,恨相声队伍恨了一辈子。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马季先生从来不曾把话说白。 马志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相声名家 要问当世说相声的名家里头,谁的真功夫最好,只有一个名字能让所有懂行的相声迷一致地竖起大拇指,那就是少马爷马志明。可对一般听相声的大众而言,除了知道他是相声大师马三立的儿子以外,对他的印象就很模糊了。除了一出《纠纷》,人们已很难记起马志明说过什么段子,也太久没有看到他公开露面。 现在少马爷日常要琢磨的是,“你尿完了吗?你尿完我尿,然后一块再冲水。”——怎么能少拉一次水箱这样的问题。如今,除了在正宗相声迷心目中依然不可取代的地位,马志明什么也没有。当马志明看到网上有人将他与当世的其他一些相声名家相提并论时,他感觉“有如晴天霹雳!” 马志明是郭德纲最尊敬的前辈之一。郭承认,在某些方面,他与马惺惺相惜,“少马爷台上表现到位,韵味十足,为人嫉恶如仇,直言快语。比我还愣。”沉吟半晌,郭德纲对本刊说,“如果我是他那个时代的人,我可能只有改行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梗直和坚持传统的相声艺术的性格,多年来马志明始终在“主流”相声圈之外,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去年他从天津曲艺团退休,主要时间都用来养身体,“闭门思过”。除了2月11日,因马三立辞世三周年,马志明参加了一个演出。 艺高如马志明,一辈子却如关在笼里的困兽,没机会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我真热爱今天这个社会,只要有真本事,就有你的空间,有发展余地。但我赶不上了,我已经心力交瘁,只能看着别人享福了!”在马志明看来,郭德纲这样性情的人可以生存下来,是恰逢其时生在了现在的时代,对此他只有由衷的羡慕。 “真话英雄”会被招安? 德云社每次演出的最后,几乎都是以郭德纲登台唱小曲儿《大实话》作为结束的,台下的观众熟悉得都能跟着唱了。《大实话》几乎成了德云社的社歌,也暗合着郭德纲一贯的行事风格。在郭德纲成为公众人物的4个月时间里,人们不难发现他好说实话的特点,在相声里边说,在生活中说,面对媒体也说。很难讲郭德纲的魅力或者说在观众中的威望有多少是来自他的相声,又有多少是来自他的性情,总之这个曾经自称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草根艺人,无意之中成了相声界的“真话英雄”。 然而眼下郭德纲在公开场合的表现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初很多人对郭德纲的相声“一见钟情”的时候,都会仰天长叹这相声怎么那么好,好到在电视上肯定播不了!可如今,凤凰卫视已经全程播出过郭德刚的相声专场,春节期间,郭也已应邀在好几家全国卫视上露面,其中不乏他曾猛烈抨击过的“总共就说5分钟”的那种毁相声的形式。在票房狂胜的大剧场演出中,观众也绝不会再看到《论50年相声之现状》《我想上春晚》等郭氏新创相声中的代表作品。即便是改编的老相声里的笑料,也是经过了二次漂白的。 2月9日天桥剧场演出当天,全国70多家媒体在找郭德纲,要找到郭德纲不难,但是要想找到在《论50年》里那个慷慨激昂,拍案而起的郭德纲,或者一个月前对媒体坦荡直言相声界种种弊端的郭德纲,门儿也没有了。在这方面,从郭德纲到德云社年纪最小的学徒,告诉你的话都是一样的:相声界很好,从来都很好。 毫无疑问,曾经以“真话英雄”面目出现的郭德纲会离这个形象越来越远。于是,郭德纲是否会被所谓的“主流”相声招安的怀疑也渐渐弥漫开来。另一些人则看到:事实上,郭德纲的相声远非无懈可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自同行的嫉妒,或者来自有关方面的一指头压力,很可能会让德云社十年辛苦得来的一角阵地、相声长久阴霾下透出的一线曙光顷刻崩毁。 然而更多的人对郭德纲和德云社的未来持乐观态度。毕竟这是一个市场时代——一个只认观众反应的市场;这也是一个媒体时代,有越来越多把舆论监督奉为天职的媒体。 目前,保利、长安、北展、民族宫等北京大中型剧场都在和郭德纲联系演出事宜。国内一家实力雄厚的民营娱乐公司也在积极与郭接洽,意在对郭与德云社进行大力包装,如果顺利,郭德纲将是第一个被民间娱乐资本签约的相声演员。 2006年,相声剧、情景喜剧、校园巡演、电视台主持等工作都已被郭德纲排入日程,他不认为这些会影响他的相声表演,“十年来我都是边说相声边干别的,一直分裂得很好。何况很多工作是为了推出我们德云社这个整体。” 最近,郭德纲几次当着众多媒体和电视观众的面拍胸脯保证,“只要我人在北京,就会一直参加20元的小剧场演出。”他和搭档于谦特别希望相声界能团结起来,趁着观众注意力的回暖,共同努力让相声走出低谷。 “能坐五六百人的小型剧场多一些,能认真说相声的演员多一些,在中国能欣赏相声的地区,观众多一些。这就是我心目中相声的幸福生活。”郭德纲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张嘉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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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 讨论: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郭德纲、张文顺) |
| zhong688(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7-15 12:34:00 |
| 当初正是因为这段子,喜欢上了郭德刚,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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